苏清漪话音落下，阵台上的九片阵盘同时转动。

她的魂火被白光拉开，转眼分成九缕，分别连向九处节点。

秦墨抬手压住第九枚逆魂钉，五指关节绷紧。

“别动她！”

花媚娘提针冲向萧无厄，眼尾泛红，杀意已经压不住。

秦墨侧身挡在她面前，掌心五色气血一闪，将她震退半步。

花媚娘咬住嘴唇，手里的血针没有收回。

“主人，他在杀苏清漪。”

“萧无厄不能死。”

秦墨盯着阵盘，声音发沉。

萧无厄若是死在这里，仙髓殿的权限就会自动回收，九处节点会全部锁死，苏清漪和剩下的魂火都会困在阵中。

“你们再动一步，她的魂火就会被抽干。”

萧无厄扣住苏清漪的肩膀，脸上终于有了笑意。

苏清漪的身体被九道白光吊在阵台上，手腕轻轻发抖，肩头的伤口已经被阵力撕开。

秦墨没有再看萧无厄，乾坤法眼直接落入苏清漪体内。

天胎婴果的金色灵力已经和她的魂火缠在一起，果实外层裹着仙髓殿的阵力，九道白光正顺着果实扎入她的神魂。

强行剥离，苏清漪会当场神魂破碎。

可她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。

忘心剑意。

那股剑意没有攻击阵盘，正沿着苏清漪的记忆游走，并且不断撞击阵灵留下的锁链。

秦墨看清锁链的源头后，立刻传音。

“苏清漪，别压住忘心剑意。”

苏清漪睫毛颤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
“把剑意全部聚到一段记忆上。”

秦墨抬起手，指向她眉心的位置。

“聚到我们的婚约上。”

苏清漪眼神一动，阵台上的白光立刻收紧。

她记得那段婚约。

那一年，两人还在山下，家里凑不出上山的灵石，秦墨背着行李走了三天，苏清漪把干粮掰成两半，递给他一块。

雨水顺着屋檐往下落，两人挤在破庙里，秦墨把最大的一块饼塞给她，自己只喝了几口冷水。

那段记忆刚刚浮起，忘心剑意便开始反噬。

苏清漪的眉心裂开一道血口，神魂出现细密裂纹。

“继续。”

秦墨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，神魂力量顺着灭神禁咒涌出，强行补住她的裂痕。

苏清漪身体一颤，抬眼看向他。

“你会受伤。”

“少废话，斩锁链。”

秦墨的脸色白了几分，指尖却没有松开。

阵灵察觉到变化，九处节点同时加大抽取，苏清漪的魂火开始快速缩小。

萧无厄察觉不对，五指压紧她的肩膀。

“苏清漪，别听他的，守住神魂。”

苏清漪没有理他。

她盯着秦墨，眼中那层刻意压住的淡漠慢慢裂开，忘心剑意随之聚成一道细长剑光。

剑光斩下。

第一道记忆锁链断裂。

苏清漪的身体剧烈晃动，喉咙里涌出血腥味。

她看见了秦墨在雨夜里把干粮递给自己的手，也看见了自己拜入云雨宫后，第一次对他说出闭嘴时的神情。

那些记忆一段接一段冲进神魂。

忘心诀越压，反噬越重。

秦墨的神魂力量不断流失，额头渗出的血顺着鼻梁落下。

玉玲珑扶着魔灯走近，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
“再这样下去，你的神魂会裂。”

“撑住魔灯。”

秦墨没有回头。

“我若撑不住呢？”

玉玲珑看着他，手指收紧灯柄。
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
玉玲珑没有再问，魔灯重新亮起，黑红灯焰挡住殿顶落下的仙光。

苏清漪抬起手，第二道剑光斩向最粗的记忆锁链。

锁链没有断。

忘心剑意刚碰上去，便被一股力量反弹回来，苏清漪神魂震动，七窍同时渗血。

秦墨法眼扫过阵盘，终于看见锁链深处藏着一枚灰白阵印。

那是阵灵留下的记忆锁。

只要阵印不碎，苏清漪就永远和临时阵眼连在一起。

“苏清漪，斩阵印。”

秦墨低声开口。

苏清漪望着那枚阵印，手臂慢慢抬起。

“斩了它，我会忘掉更多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眼神却没有躲开。

“忘了就忘了。”

秦墨咬住牙关，神魂力量再次压入她体内。

“先活下来。”

苏清漪看了他一眼，五指握紧。

第三道剑光落下。

灰白阵印裂开一道缝隙，九处节点同时发出尖鸣。

阵灵立刻将抽魂速度提到最大，苏清漪的魂火只剩指甲大小。

秦墨的神魂被反震得一阵发麻，识海中出现大片裂纹。

可他仍然没有收手。

苏清漪咬破舌尖，将血吐在剑意上，忘心剑意瞬间暴涨。

“秦墨，松手。”

她盯着秦墨，手臂轻轻发抖。

秦墨没有松开。

“我让你松手。”

苏清漪声音提高，眼中的血丝更重。

“再补下去，你会和我一起碎掉。”

秦墨的手指顿住。

苏清漪趁着这一瞬，将全部忘心剑意压进那枚阵印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

她一剑斩下。

阵印当场碎裂。

九道白光同时断开，苏清漪的魂火重新聚拢，最后一枚逆魂钉也在此时脱手飞出，钉入第九处节点。

轰！

九片阵盘全部震动。

秦墨抓住第七环，五色气血顺着阵纹冲入殿内，死死压住反噬。

随后，他催动乾坤化生炉，炉光透入苏清漪体内，将天胎婴果外层的阵力一点点剥开。

苏清漪身上的白光迅速散去，身体从阵台上跌落。

秦墨抬手接住她，肩头被她撞得一沉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苏清漪推开他的手，刚站稳便吐出一口血。

她的神魂已经脱离阵眼，可记忆锁链断裂后的痛楚还在持续。

九处节点同时反噬，整座仙髓殿开始震动。

萧无厄被阵力正面撞飞，手里的天胎婴果脱手而出。

秦墨脚下一踏，伸手抓向果实。

萧无厄在半空稳住身形，双手结印，天胎婴果立刻化成金光，瞬间卷回他的掌中。

他擦去嘴角血迹，转身冲向殿后。

花媚娘抬针追杀，却被秦墨抬手拦住。

“先断魂火节点。”

花媚娘停了一下，随即转身冲向第三片阵盘。

苍无月举起祖师令，直接撞碎第五片阵盘外的白玉护罩。

司空霁拉开紫电长弓，雷箭贯穿第八处节点，大片仙光当场熄灭。

沈若烟和洛小蛮同时出手，剑光与兽影落在第六处阵盘上，阵盘从中裂开。

九枚逆魂钉全部生效，三成魂火彻底脱离收割。

殿内的白玉仙将接连倒下，魂火一团团熄灭。

秦墨将第七环压入阵台，硬生生镇住九处节点的反噬。

仙髓阵灵失去苏清漪这个阵眼后，已经无法同时控制九处魂火。

“走！”

萧无厄抓住这个机会，带着天胎婴果冲入内殿。

他回头抬手一挥，殿后的阵门轰然关闭，仙髓权限也被他一并带走。

秦墨没有追过去。

苏清漪捂住眉心，指缝里全是血。

她看着秦墨转身的背影，眼中的冷淡彻底散开。

那道背影，她已经认出来了。

苏清漪擦去嘴角血迹，盯着秦墨的背影。

“你还要继续装楚无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