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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死去的回忆

武圣:功不负我 想见江南 11082字 2026-10-16 18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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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邓青一眼看破陈泰用意,冷哼一声道:「我不跟不尊重我真阳武宗的家伙讲话,你若有证据便去赏功室上告,若是没有,就不要凭空污人清白。」

说罢,他转身便走。

宋无极冷哼一声,「事情没弄清楚,哪里走!」

他早就恨毒了邓青,此刻逮着机会,直接动手。

便见他五指弯曲如钩,一招鹰爪手,直探邓青後心。

邓青仿佛脑後长眼,脚下轻轻一转,身子往旁边一晃,避开这一爪。

宋无极抓了个空,五指擦着邓青後背掠过,余势未消,竟扣在旁边一根棚柱上。

哢嚓!五根手指生生抠进硬木。

随着他手臂一扯,一大块木芯连着外皮被撕了下来,原本结实的棚柱上,赫然多出个深坑。

邓青目光一寒。

宋无极一击不中,再度欺身而上,右臂疾探,五指直扣邓青肩头。

邓青暗怒,脚下不退反进,一个侧身便抢进宋无极中路,便见他一手穿过宋无极腋下,另一条手臂从外侧合拢,肩头随即抵住宋无极胸腹。

挟象过江!

宋无极只觉手臂、肩背骤然一紧,半边身子竟被一举锁死。

他心头猛跳,赶忙催动气血,试图将邓青震开。

奈何,还没等这股力道发出来,邓青已经沉腰合身,猛地向前一送。

一股沛然巨力,直贯宋无极胸腹。

霎时,宋无极双脚离地,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
砰的一声闷响,宋无极跌出数丈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紧接着,他哇的一声,大口酸水喷了出来。

宋无极弓着身子,痛苦不堪,接连乾呕,竟连头都擡不起来。

邓青收势,冷冷扫了陈泰一眼,阔步离开。

全场一片死寂。

宋无极带来的那帮跟班,有的向前迈出半步,有的手已按在兵刃上,却终究无人敢向邓青发起攻击。

毕竟,宋无极的实力,他们都清楚。

如此猛人,竟在邓青手下没撑过一个回合,而且看这意思,邓青顾忌影响,还留了手。

如此狠角色,谁敢造次。

陈泰手脚冰凉,彻底绝望了。

他忽然发现,自己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,若不因为邓青出身寒素,选择了他做突破口,若是换个突破口,说不得已经打开了局面。

只是,这世上没有後悔药。

若是有,陈泰说什麽也要买上二斤。

黄云帆站在原处,表情僵硬。

他目送邓青走远,又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宋无极,心神剧震。

他转身就走,宋无极闷哼一声,扶着膝盖,慢慢撑起身子,直追黄云帆而去。

两人行至一处荒僻所在,宋无极劈头盖脸道:「不是你说他才锻骨一重麽?」

宋无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「现在还跟火烧似的疼,这是锻骨一重该有的本事?」

黄云帆冷声道,「千真万确。二十天前,这厮还只是炼皮境,我拿测境球验过,做不得假!

这才多久,他怎麽可能这麽快,便破境到了锻骨二重?合理吗?」

宋无极一脸不可思议,「你确定你测过?」

「我跟你扯这谎,有什麽意义?」

黄云帆没好气道,他也烦得不行。

宋无极揉了揉发闷的胸腹,咬牙道:「这个该死的家伙!陈泰可是出了重金请的咱俩,到嘴的肥羊,眼看便吃不成了。」

黄云帆不吭腔,一张脸阴沉得厉害。

宋无极恨声道:「云帆公子,这件事若就这麽算了,你我的脸面何在?

那麽多人看着,邓青此獠说翻脸便翻脸,说动手便动手,口口声声为了真阳武宗,此獠分明是把你我的面子踩在脚下用力碾。」

黄云帆很烦,一挥手道,「别跟我拱火,我自不会放过这厮。」

黄云帆一张脸青得发黑,只因他忽然想起了贾羽,想起了插在贾羽胸口的那半截断剑。

此念才起,他又摇了摇头。

毕竟,炼皮打不过锻骨,是固定在黄云帆观念中的金科玉律,万万动不得。

但不管怎样,今天邓青没给自己面子,让黄云帆越想越气不顺,他重重一掌拍在山石上,「姓邓的,我跟你没完!」

宋无极附和道:「当然不能算完。不过,当务之急,还是先查清他的实力。」

黄云帆皱眉道:「别疑神疑鬼。他最多是学了点了不得的功法,你可曾听过,有人二十多天,便从炼皮境冲进锻骨二重的?」

宋无极摇头,「原来如此,高看这厮了。看来是我轻敌了,让这厮一步抢进我的中路,你等下回的,我非捏死他。」

……

就在黄云帆和宋无极互舔伤口的当口,邓青已经到了食堂。

今日,食堂剩下的饭菜格外多。

超过一半的武试生,被带出了荒土;一干巡察中,也有近半没能留下。

食堂原已给这些人备了晚餐。

可榜单一出,多少人的盼头就此落空,遭此打击,还能有心情坐下来好生吃顿饭的,寥寥无几。

一口口饭锅里,剩着大半锅的饭,菜也没打出去多少。

费大厨瞧见邓青过来,给他盛菜时,悄悄多拨了一份福肉。

三两变六两。

邓青一愣,费大厨却只朝他使了个眼色,便端着盆子去忙别的了。

邓青也没声张,寻了个地方坐下,将饭菜吃得乾乾净净。

这一回,腹中的暖意,比往日浓了许多。

他吃饱喝足,照旧去了後山的僻静练功处。

今日发生的事,让他嗅到了几重危险。

这些宗门、高门子弟,彼此抱团,一人有事,身後便能牵出一群人。

宋无极吃了亏,黄云帆也丢了脸,两人会不会就此罢手,邓青心里有数。

接下来要去的中等测试区,同样不能轻忽。

能让提调司专门划作下一阶段的试场,那里的凶险程度,自然不会与初等测试区相同。

想要在一堆堆的麻烦里站稳脚跟,终究还得靠自己手中的实力。

抵达练功场,邓青径直走到那块五百斤的大石前,沉腰探手。

双臂一提,大石随之离地。

他依着《掷象功》的法门,换步转腰,将大石在身前来回提带,待气血渐渐活泛起来,便合臂挟住石头,往前行去。

随着他的运功,腹中的热力不断散开。

比平日多了一份的福肉,在行功时,化出的暖流也明显充实不少。

随着邓青不断运转功法,腹中汩汩的热力渐渐化作气血,被催往肩胛、胸腹。

邓青正沉心猛练,木屋建筑群方向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。

邓青赶忙放下大石,往回赶去。

等他来到食堂前的广场时,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
几张长案一字排开,赏功室的人正在案後忙碌。

他们对着簿册点名,将新的号牌发给留用之人。与号牌一道下发的,还有一张张颇为精致的纸片。

领到东西的人,大多没有离开,彼此兴奋地议论着。

邓青排了一阵後,便也领到一块新号牌,又接过一摞纸片,他走到旁边清点,共计二十三张。

这些纸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,纸质却颇为挺括,正反皆印着细密纹路,边缘还钤着印记。

而纸片中间标着的面值,都是一。

邓青对此物并不是一无所知,他知道这玩意儿叫「功券」,对应的是功点,在武道下院内部流通,可以兑换实物。

他又在人堆里站了会儿,听了一耳朵的信息,大家都在计划到赏功室,将这些功券兑换成什麽物品比较划算。

邓青暂时也没个主意,他送目朝食堂看了一眼,那边已经清空了。

他赶忙过去帮忙,今天因为剩饭太多,劳动强度肯定大。

果然,他才进食堂,就听见胖大厨下令,将剩饭收拢,明天做炒饭,剩菜归拢,明天做乱炖。

邓青一来,费大厨更是欢喜,说今天剩饭太多,积在一起,太过沉重,请他出手。

邓青点头应下,配合着干了小半个时辰,见差不多了,便准备离开,却被费大厨叫住。

「费叔,您吩咐?」

「没什麽吩咐,过来说两句话。」

费大厨笑着招了招手,将他领进灶房旁的一间侧房。

屋子不大,摆着一张小桌、两条板凳。

费大厨解下围裙,在墙上挂好,又提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两碗,「坐,忙活这麽久,喝口水。」

邓青谢过,在桌旁坐下。

费大厨也落了座,看着他,乐嗬嗬道:「这些天,多亏你来搭手。小伙子勤快,做事又利落,叫我省了不少心。」

他搓了搓宽厚的手掌,又道:「你白日里也有差事,下了工还天天过来帮忙。我这里,也着实没什麽好谢你的。」

邓青赶忙道:「您够关照我了,常给我多打肉,再说,我与厨房有缘,咱爷俩也投缘,有这些就够了。说别的,就生分了。」

费大厨大笑,「说得好,我就不跟你客气了。我这次找你,是叮嘱你,得的功券,可别乱花。

我收到上面的消息,让厨房准备多些柴火。」

说着,他朝灶房方向指了指,「每次有这样的通知,证明就要烹制福肉了。也就是说,前线又有福肉要运回来。

我估计这次回来的福肉不少,加上这次发放的功券也多,赏功室并没多少好玩意儿。

肯定要出售福肉,回收一批功券。所以,你在赏功室没什麽特别要买的,我建议你留下功券,准备兑换福肉。」

邓青放下茶碗,郑重拱手,「您老这个消息对我太重要了。」

他还真发愁功券兑换什麽,费大厨这一给主意,邓青顿时茅塞顿开。

更让他觉得这些天在厨房的用功,是半点没白费。

费大厨乐嗬嗬地摆手,「那就好,不枉我多这句嘴。」

邓青起身道谢,这才告辞离开。

邓青回到自己的简易小屋,才在凳子上坐下,房门便砰的一声,被人踢开了。

啪的一声,门板撞在墙上,把几块木板搭起来的小屋险些给整碎了。

黄云帆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。

邓青赶忙起身,拱手道:「云帆公子,谁惹您了?莫不是宋无极那厮又将气撒到您身上了?」

说着,他眉头一竖,接着装腔作势,「宋无极这厮还没完了是吧!我这就找他算帐去,我看这厮真不知我真阳武宗是何等高门!」

黄云帆听得眼皮直跳,「你给我站住!」

邓青定住脚,一脸懵懂。

黄云帆冷声道:「从今往後,不准你在外面提真阳武宗。你算老几,凭你也配代表真阳武宗?」

邓青拱手道:「云帆公子误会了,我只是以真阳武宗为荣,分外不能容忍旁人诋毁宗门,并不敢代表什麽。」

「你师父都没入内门,你凭什麽口口声声提真阳武宗?」

黄云帆越说越气,指着邓青,很想接着训斥一通,却发现又没什麽合适的词儿。

千言万语最後却化作重重一摆手,「行了,我今日来,就是警告你。往後在外面,看我的眼色行事,休要自作主张!

今日若不是我,你以为宋无极他们会放过你?你打了人,拍拍屁股便走,後面的事,还不是要我替你兜着?

今後,你再敢这般胡来,休怪我不护着你!」

邓青心道,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,恶心到家了。

彼时,他和宋无极放对,这位云帆公子是如何替自己兜的底,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。

如今散场了,这厮竟好意思来领这压根不存在的功劳。

可他面上却没有显露,拱手道,「云帆公子放心,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定然唯公子马首是瞻。」

黄云帆脸色这才稍稍缓和,他一拂衣袖,便待离开,忽又道:「那个,你得的功券,借我十张,改天便还你。」

邓青算是服得死死的,所谓高门公子,宗门新星,难道第一要修炼的,是不要脸?

邓青含笑道:「别闹,您跟我开什麽玩笑?

您堂堂云帆公子,真阳武宗未来的继承人,要跟我一个同庆堂弟子借功券?这话传出去,我还怕闹笑话呢?」

黄云帆脸皮抽动。

邓青接道:「再说,以您云帆公子的尊贵,怎麽也用不到一个借字。您若真要用功券,在下孝敬您就完了。

只是,我那些功券,先前在赏功室已经用完了。」

黄云帆脸色一沉。

邓青继续喷:「您别急,我看留下的,还有不少真阳武宗一脉的师兄弟,您等着,我出去给您借去!

说什麽,也不能让堂堂云帆公子跟旁人张这个口。这事您交给我,我来办!」

说话儿,他就往门外蹽。

黄云帆眼皮急跳,赶忙喝住,「你给我打住!跟你开个玩笑,你小子还当真了,行了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」

说着,他疾步出门,心中一阵後怕,真让这厮跑出去借一圈,岂不是转眼之间,整个驻地都得知道,自己的名声可就彻底丢水里了。

邓青目送黄云帆离开,这才转身回屋,睡起了大觉。

……

接下来两天,都是休息日,中级测试并未马上开始。

不论武试生,还是提调司,都进入短暂的休整期。

驻地里少了些匆忙往来的身影,连每日催人集合的哨声,也歇了。

邓青趁着空闲,去找过剑如玉。

可接连几次,他都扑了个空。

他在她居所外候了许久,也没见人回来,只得暂且作罢。

这日上午,食堂外的广场西南侧,忽然热闹起来。

等邓青赶到时,那边已是人山人海。

人群中央,几张宽大的木案并排摆开,後面支着遮阳棚,案上铺着厚厚的垫布,一块块巨大的福肉便堆在上头。

这些,自然都是荒兽的肉。

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没做熟的荒兽肉,都睁大眼睛瞧去。

邓青也混在人群里,送目望去,只见那些肉厚如门板,肉色赤红,筋络清晰,间杂着肥厚的脂膏,十分诱人。

摊位前围着一圈木头挡板,只留了两处通道。

提调司还没说要开卖这些福肉,队伍已早早排了起来。

其中一条排得老长,一直绕出去十余丈,後面还不断有人接上。

邓青往前窜了窜,踮脚一看,才发现排得最长的,竟是买下水的。

挡板後面,十多个巨型木盆里,堆着盘曲的肠子、暗红色的肺,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脏器。

奇怪的是,这些东西大多不完整。

肠子有的只剩半截,肺也像被生生削去了一大块。

而且这些脏器,都被一种透明的薄膜封着,隔着薄膜,还是能看清里面的纹理。

邓青又朝那些肉块看去,果然也见到类似的断口。

邓青猜测,这些断口应该是屍解造成的,他可知道,被灭杀的荒兽几乎不可能完整保存屍身。

因为会散炁,损耗似乎极高。

当然,这些都不是此刻的他要担心的,他盯着那些下水,似乎死去的回忆正持刀拿枪地在疯狂攻击他。

转眼,他又看向下水後方那长长的队伍,不禁摇头,暗道:「这都是什麽人呐?下水竟也有这麽多人吃。真是没吃过细糠啊。」

腹诽了两句,邓青便行到下水队的队尾,老老实实排在了後面。

他才站定,身後便又添两人。

不多时,费大厨带着一群後厨人员,走到了肉摊後面。

众人或抱着秤,或搬着刀具。

费大厨走到两张肉案之间,双目扫视全场,擡手道:「诸位,先听我说两句!」

他声音洪亮,连队伍後头的人,也都听得清楚,场中的杂音立时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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